张明明,中国石油大学(北京)马克思主义学院院长、教授
李文欣,中国石油大学(北京)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研究生
人民城市理念是对马克思主义城市思想的守正创新,是对党领导人民开展城镇化建设经验的总结,是对新时代城市高质量发展要求的现实回应。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现代化人民城市是人民城市理念发展的最新理论成果。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立足我国城市化进程由快速发展阶段迈入稳定发展阶段的关键时期的核心诉求,其目标定位包含六个维度:创新是激发城市活力的关键要素,宜居是优化城市功能的中心目标,美丽是建设城市生态的系统导向,韧性是保障城市发展安全的综合能力,文明是赓续城市文脉的精神内核,智慧是提升城市治理效能的关键举措。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构建了城市文明发展的新图景,激活了中华文明传承发展的新动力,塑造了人类文明空间演进的新格局,为推动人类文明在空间向度的进步发展提供了中国智慧与中国方案。
关键词:现代化人民城市、中国式现代化、城市文明、中华文明、人类文明
城市是现代文明的重要产物,是人类赖以生存和发展的重要载体和场所,城市问题是各个国家和民族在现代化进程中共同面对的时代课题。新时代,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将马克思主义城市思想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城镇化实际相结合,将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落实到城市空间层面,不断推进城市现代化建设理论与实践创新。习近平总书记在2025年7月召开的中央城市工作会议中开创性提出“建设创新、宜居、美丽、韧性、文明、智慧的现代化人民城市”的建设目标。现代化人民城市作为中国特色城市现代化的最新理论,是中国共产党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基于城市发展现状和建设要求提出的新型城镇化范式,为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的城市工作明确了发展方向和行动指南。从人民城市理念的生成逻辑出发,研究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的当代价值与文明贡献,有助于进一步践行人民城市理念,深化城市现代化改革,加快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
2015年12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城市工作会议上强调“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坚持人民城市为人民”,人民城市理念开始形成。2019年11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上海考察时指出“城市是人民的城市”,强调“人民城市人民建、人民城市为人民”,人民城市理念更加丰富。2022年10月,党的二十大擘画了中国式现代化的宏伟蓝图,强调“坚持人民城市人民建、人民城市为人民”,人民城市理念得到深化发展。2025年7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城市工作会议上提出“现代化人民城市”的建设目标,人民城市理念迈入制度化、规范化、系统化的阶段,为新时代城市高质量发展和内涵式发展提供了原则遵循与方向指引。人民城市理念是马克思主义城市思想与中国城镇化建设实际相结合的理论成果,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在城市建设发展领域的话语创新,是中国共产党在城市发展与人的生存空间问题上的重大贡献。人民城市理念的生成离不开对马克思主义经典城市理论的守正创新、对党领导城市建设理论与实践的深刻总结和对新时代城市高质量发展需要的现实观照。
1. 对马克思主义经典城市理论的守正创新
城市问题是马克思主义理论的重要考察领域,贯穿经典马克思主义理论体系形成和发展的全过程。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基于生产力发展与大工业城市形成的时代背景和指导工人运动的斗争实践,围绕城市的起源与发展、类型与功能以及生产方式的转变等议题展开探讨,形成了现代城乡分离研究、城市异化批判、未来城市融合研究等一系列关于城市问题的丰厚思想成果。这是中国共产党城市理念的思想来源,是中国城镇化理论形成与发展的思想根基。
人民城市理念体现了马克思主义关于城市问题的系列思想在当代中国的赓续与发展。马克思、恩格斯始终围绕人的发展探讨城市问题,从唯物史观出发考察城市的内涵本质和运动规律。马克思、恩格斯认为,城市是人类社会生产力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历史性产物。最早的城市可追溯到中世纪,大量获得自由的农奴成为劳动力,促使早期商业区形成,这是人类历史上城乡分离的开端。伴随商品经济的发展与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萌芽,交往和劳动分工不断发展,乡村人口逐渐流失,生产所在的“市”与居住所在的“城”日益结合,形成早期城市雏形。随着机器大工业生产的发展,城市规模不断扩张,城市作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载体,受追求利润最大化的资本逻辑支配,逐渐出现失业、城乡割裂、生态环境污染等现代问题,严重影响现代社会中人的发展。马克思、恩格斯强调,城市表明了“人口、生产工具、资本、享受和需求的集中这个事实”,城市的主体是以城市为生存载体的居民,城市的发展应服务于人的发展。由此,只有经过生产力长足发展和社会制度深刻变革,人的生存空间才能打破城乡对立状态,最终实现城乡融合发展与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列宁对城市发展的探讨与人民密切相关,他强调“城市是人民的经济、政治和精神生活的中心,是进步的主要动力”。他肯定城市在人类历史发展中的重要作用,肯定工人阶级在城市发展中的重要地位。可以看出,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对城市问题的研究、对资本主义城市问题的批判、对未来城乡发展融合与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论述,体现了深刻的人民主体性。人民城市理念体现了中国共产党人对马克思主义经典城市理论人民主体性的坚守、马克思主义城市理论同中国城镇化建设具体实际的结合,以及马克思主义城市理论的中国化时代化。
2. 对党领导城市建设理论与实践的深刻总结
人民城市理念基于中国城镇化的历史进程,是在中国共产党领导城镇化建设的历史实践中逐步形成的创新理念。党领导人民在百余年城镇化建设历程中,既遵循城市建设与社会发展的客观规律,又紧密联系我国现代化进程各阶段的时代特征,将满足人民生活需求作为根本价值导向,不断推进城市建设的理论创新与实践探索,走出了一条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城市发展道路。
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以毛泽东同志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从中国革命问题出发,深刻洞察“外国帝国主义和本国买办大资产阶级所统治的城市极野蛮地掠夺乡村”的现实境况,在农村经济凋敝与城市经济畸形的历史背景下,以“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的独创性革命道路,激发并汇聚人民群众的革命力量。随着党的工作重心由乡村向城市转移,党开始重视城市生产建设的恢复与发展,党管理和建设城市的能力不断提高。新中国成立后,党深刻把握城市问题在社会主义革命与建设中的关键作用,将工业化进程与城市化问题视为关系党和国家事业的重大课题,关注城乡居民的生产生活需求,通过工业化战略统筹城乡资源配置,推动构建城市工业体系。改革开放后,中国共产党不断深化对城市作为经济发展中心在推进现代化建设和国民经济发展中重要作用的认识,强调“城市是我国经济、政治、科学技术、文化教育的中心,是现代工业和工人阶级集中的地方”,坚持将以人为本作为解决城市问题的基本原则,全面系统开展城镇建设改革。一是借助城市经济体制改革打开城市之门,大量农村劳动人口向城市转移;二是通过在农村建设乡镇企业开启乡镇工业化进程;三是通过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推行推动城乡关系改革,进一步改善城乡居民生活水平,发挥城镇“应有的主导作用,推动整个国民经济更好更快地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高度重视城市工作,深刻总结城市治理的历史经验,结合城市发展新问题新挑战,提出城镇化建设的指导思想、总体思路、目标方向、方法原则等,并提出人民城市理念,以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为目标推动中国城镇化建设向纵深发展,引领新时代中国新型城镇化建设不断开辟新境界。
3. 对新时代城市高质量发展需要的现实观照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总的看我国城镇化正从快速增长期转向稳定发展期,城市发展正从大规模增量扩张阶段转向存量提质增效为主的阶段。”中国城镇化的发展大致经历了初期起步阶段、快速发展阶段、稳定发展阶段,取得了城镇化规模与速度创世界奇迹的显著成就。2024年,我国城镇常住人口达9.4亿人,城镇化率达到67%,相较于新中国成立之初的10.6%和改革开放之初的17.9%实现大幅度跃升。中国仅用数十年时间就走完西方发达国家一二百年的城市化历程,在世界城市化体系中开辟了一条新的城市发展道路。自2012年12月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新型城镇化道路以来,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持续完善,公共服务供给质量与覆盖范围显著提升,形成了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等一批世界级城市群,城市从传统商贸中心升级为集经济、文化、创新等功能于一体的综合平台,为经济社会发展提供了核心载体;同时,城镇化与农业现代化协同发展,乡村振兴事业与城乡融合发展成果显著。中国城镇化在快速发展阶段面临的空间资源浪费、劳动力短缺、生态环境压力等普遍性城市问题正在得到解决,为推动新型城镇化建设与高质量发展转型奠定基础。
当前,我国城镇化面临着诸多新矛盾、新挑战。一是发展质量欠佳,过去依赖的土地财政和大规模人口流入的发展模式难以为继,城市原有基础设施和空间布局不够合理,公共活动空间与资源环境集约效率不高;二是发展协同性失衡,特大城市面临通勤、住房等难题,中小城市发展的活力和动力不足,城乡二元结构问题尚未得到完全解决,区域间资源配置不均,劳动力减少与人口老龄化加深制约了整体发展效能;三是城市综合服务管理水平有待提升,信息技术与人工智能等元素嵌入生产生活后亟须加强系统性的治理,城市发展体制机制有待进一步优化完善。过去高投入、粗放型的发展模式不足以支撑稳定发展期的城市化内生要求,亟须向高质量、提升型的发展模式转型,形成系统性解决方案并转化为实践举措。党中央立足新的历史方位应对城市发展问题,系统提出“五个转变、五个更加”重要原则,部署“一个优化、六个建设”重点任务,建构与“两个转向”城市化转型相适配的总体框架,以现代化人民城市的提出为当前城市发展问题提供了核心思路与解决方案。现代化人民城市的建设目标体现了人民城市理念在新的历史阶段的深化与发展,符合我国城镇化进一步转型升级的发展趋势,是党和国家在新的历史阶段中对我国新型城镇化发展需求的战略回应。
现代化人民城市所关涉的“创新、宜居、美丽、韧性、文明、智慧”六大维度的目标定位,并非抽象概念的叠加,而是直面当代城市发展痛点、回应人民需求升级、适配国家战略全局的系统方案设计,体现了党和国家对新阶段城市发展的形势和历史方位的深刻把握。
1. 创新:激发城市活力的关键要素
“创新”代表城市建设的内在动力要素,是高质量开展城市更新、优化城市体系和提升资源效能的重要支点。城市建设进入稳定发展期,过去粗放型城市建设对资源的利用率不高,限制了城市高质量发展。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聚焦创新赋能,着力打造富有活力的创新城市,是破解城市高质量发展动力源难题的战略举措。①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强调创新生态培育,催生新质生产力,推动城市塑造新的发展动力。新质生产力是智能化、绿色化、高端化的先进生产力,其通过技术的创新、效能的提升与资源配置的优化升级推动城市产业转型升级,减少资源的浪费,促进城市资源集约化利用,是提升城市综合效益的核心动力。现代化人民城市在全产业链精心培育创新生态,以科技创新为核心,带动新兴产业崛起,培育新质生产力增长极,推动城市发展提质增效。②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通过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增加城市发展动力来源,突破城市发展动力瓶颈。城市发展从规模扩张转向结构优化和功能升级,亟须高质量推进城市空间、产业、人口、资源要素的深度重构。一方面,深入推动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打破行政与区域壁垒,理顺存量资源权属与规划衔接机制,激活土地、资本等资源的存量优势,并将其转化为发展动力;另一方面,构建开放型城市体系,推动城市融入区域协同与全球分工,增加城市要素集聚渠道和动力供给来源,实现城市发展动力模式从单一依赖向多元共生转型,发挥城市在国内国际双循环中的枢纽作用。“创新”为城市发展注入持续活力,以富有活力的创新城市建设为推动城市高质量发展、中国式现代化行稳致远提供动力源泉。
2.宜居:优化城市功能的中心目标
“宜居”是人民舒适便利生活需求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城市发展质量和现代化水平的综合反映,因而是优化城市功能的中心目标。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通过优化城市结构、改善生态环境、提升公共服务等措施,切实解决人民在城市生产生活中的急难愁盼问题,兜住民生底线,筑牢民生根基。①现代化人民城市优化城市空间结构,提高城市空间利用率,增强城市空间承载力。合理高效的城市空间结构是实现宜居城市建设的基础,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以人口、产业、城镇、交通一体规划为抓手,打破空间布局碎片化问题,在有限的空间内高效利用土地资源,集约配置公共服务,形成可达性强的城市空间结构,实现生产、生活、生态空间的协调适配,为居民打造布局合理、出行便捷的生活空间,彰显城市功能规划的民生导向。②现代化人民城市满足人民高品质住房需求。经过城市高速发展阶段的努力,城市住房短缺问题已基本得到解决,人民群众对住房的需求正从“有没有住房”的刚性需求转向“住房好不好”的品质需求,人民群众对高品质住房的需求对房地产发展提出新要求。现代化人民城市围绕住房需求、住房供给体系、房企经营模式、住房基础性制度等关键领域持续深化房地产行业改革,构建房地产发展新模式,让居民不仅“住有所居”,而且“住有优居”,夯实宜居生活的硬件基础,传递城市建设的民生温度。③现代化人民城市营造利民便民的城市生活环境。提升公共服务水平是宜居城市的关键保障,现代化人民城市聚焦群众日常生活需求,大力发展服务业,推动公共服务资源均衡配置、便捷可及,顺应人民对美好城市生活的诉求。“宜居”践行“人民城市为人民”的根本理念,彰显城市高质量发展的宗旨,高度契合中国式现代化的特色和本质要求。
3. 美丽:建设城市生态的系统导向
“美丽”反映城市建设的绿色转型需要,指引城市生态文明建设的前进方向。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内蕴美丽城市建设要求,是全面推进美丽中国建设、实现“双碳”目标的重要举措。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全面推进美丽中国建设,以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成渝等区域为重要代表,城市生态治理取得显著成绩,各地城市人居环境得到大幅改善。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聚焦人民对生态环境、清洁健康、治污排污、气候变化应对等领域的要求,以绿色低碳为主线,全面统筹推进美丽城市建设“减污降碳扩绿”系统工程。①深化减污攻坚,筑牢城市生态底线。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聚焦城市空气治理、饮用水源地保护、新污染物治理等核心问题,巩固现有生态环境治理成效,采取更精准有效的针对性措施,持续降低污染物排放,全面改善城市居住环境质量。②推进降碳协同,构建低碳发展新格局。现代化人民城市以协同降碳为重要抓手,优化城市能源结构与产业布局,推广低碳生产生活方式,构建并强化碳排放总量和强度双控制度体系,推动城市发展模式向绿色低碳转型。③加大扩绿力度,提升现代化城市生态系统品质。持续扩大城市绿色生态空间,加强生态保护与修复,提升城市生物多样性水平,打造“蓝绿交融、宜居宜游”的生态格局,为子孙后代留下宝贵的生态财富。“美丽”作为城市生态发展导向,意味着协同推进生态环境的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构建城市生态良性循环体系,让居民能够在美丽城市中安居乐业,是中国式现代化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特征的鲜明体现。
4. 韧性:保障城市发展安全的综合能力
“韧性”指向城市高质量发展的安全线与生命线,聚焦构建城市风险抵御与应对体系。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城市发展不能只考虑规模经济效益,必须把生态和安全放在更加突出的位置”。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以建设安全可靠的韧性城市为目标,强化城市抵御安全风险的能力,彰显城市建设的底线思维和战略眼光。①强化基础设施生命线,稳固城市运行之基。基础设施是城市的“筋骨”,只有筑牢城市基础设施的安全防线,才能保障城市整体的安全有序与韧性发展。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要针对城市基础设施结构性失衡与老化、数字化水平不足等问题,推进城市基础设施生命线安全工程建设,系统提升城市安全运行水平,增强城市安全保障能力。②合理限制超高层建筑,稳固城市室内安全。城市居民的居住、工作等核心活动多集中于室内环境,建筑安全对于城市安全韧性至关重要。严格限制超高层建筑、完善房屋安全保障体系,是从源头上规避超高层建筑火灾扑救难、疏散难等突出隐患的重要举措。要全面提升房屋安全保障水平,使房屋与城市承载力匹配,以提升城市对各类风险的抵御能力和恢复能力。③加强自然灾害防治体系建设,增强城市抗灾韧性。稳定的发展环境是城市高质量发展的前提。自然灾害的发生难免破坏城市基础设施、中断产业生产链条,提升城市自然灾害防治能力,能减少灾害对交通、能源、通信等核心基础设施的破坏,保障企业生产、物流运输等经济活动正常开展。④织密社会治安防控网,打造城市公共安全屏障。通过构建全方位覆盖、多层次联动、智能化的社会治安整体防控体系,有效防范化解各类社会治安风险隐患,为城市居民营造安全稳定、有序和谐的生产生活环境。“韧性”是维护城市运行秩序、守护城市发展安全的关键支撑,也是保障居民人身财产安全、提升民生福祉的重要前提。韧性城市为推进国家安全体系和能力现代化提供保障,为平安中国注入坚实底气。
5. 文明:赓续城市文脉的精神内核
“文明”是城市建设的魂与脉,是传承与培育城市独特的文化基因与精神内核的发展要求。城市是文化传承与发展的重要载体,城市现代化发展需要厚植文化土壤。党的十八大以来,党中央高度重视以文化滋养城市建设。我国城市文明建设已迈向守正创新、提质增效的新阶段,这对加强城市文化软实力建设、提高市民文明素质提出了更高要求。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要通过建设崇德向善的文明城市的系列举措,以文化赋能新型城市建设,增强城市发展动力与活力。①完善历史文化保护传承体系,稳固城市文脉延续的关键支撑。历史文化是城市文明的源头活水,历史文化保护传承体系通过系统化搭建历史建筑、文物古迹、非遗项目等历史文化资源的保护框架,留存城市发展的历史印记,深挖城市发展的文化底蕴,为城市文明发展注入可持续的文化动能。②完善城市风貌管理制度,推进城市外在形象和内质精神的有机统一。城市风貌管理制度是文明城市建设的重要抓手。要让市民在生活中触摸历史、感知传统,建立文化认同与精神归属,营造历史传承、文化共识的情感氛围,增强城市居民的文化自信。城市可以为文化现代转型预留充足的空间。要推动传统建筑元素与现代低碳技术融合,将新业态、新场景创新植入历史街区,让城市风貌在规范中突破、在传承中革新,既保持文化辨识度,又激发文明发展的创造力,凝聚高水平城市文明建设的创新力量。③保护城市独特的历史文脉、人文地理、自然景观,彰显城市文明的独特标识。历史文化载体是城市的魅力和底蕴所在,历史文脉承载城市的记忆与底蕴,人文地理塑造城市的气质与品格,自然景观赋予城市灵韵与生态底色。保护这些独特文化资源是彰显城市文明独特标识的重要路径,有助于避免城市建设陷入“千城一面”的同质化困境,让城市文明在历史与现实、人文与自然的交融中形成特色,打造城市文明传承发展的名片。文明城市建设兼顾“塑形”与“塑魂”,聚焦加强文化遗产保护和传承,提升城市文化软实力,丰富市民精神文化生活,体现了中国式现代化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的重要特征。
6. 智慧:提升城市治理效能的关键举措
“智慧”是城市提升治理效能、构筑核心竞争力、展现发展新优势的关键。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从数字化到智能化再到智慧化,让城市更聪明一些、更智慧一些,是推动城市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必由之路”。智慧城市是超越数字化与智能化的城市全要素系统升级,是城市治理理念、模式和手段的深度革新,是综合提升现代化人民城市治理效能的深刻体现。①智慧城市强调党建引领与依法治市的轴心作用,致力形成治理合力。城市建设必须坚持党对城市工作的全面领导,坚持党建引领和依法治市,这是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的根本要求,也是凝聚各方治理力量的核心保障。在党的领导下,以人民为中心打造法治城市框架,整合与调配公共资源,打破传统治理的层级壁垒与部门分割,使城市的运行和治理呈现系统、高效的智慧化样态。②智慧城市注重数智技术应用与制度创新的协同,致力激发治理活力。数智技术的迭代与应用,为城市治理全链条全领域持续赋能;制度创新为新技术赋能智慧城市建设提供法律、标准、机制、规范等方面的应用支撑与安全保障。数智技术应用与制度创新高效协同、同频共振,突破城市治理的技术瓶颈与改革难题,推动城市全域数智化转型,释放城市治理现代化的潜力。③智慧城市体现治理导向与人本价值的有机融合,致力增强治理效能。建设智慧城市具有提升城市综合治理效能的目标导向。城市治理效能是一种内蕴的能量,要在为人民服务的实践中发挥,发挥成效的高低以人民对城市建设的满意度为评判标准。从实质上说,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的智慧维度是对人民城市理念的智慧化诠释,即通过数智技术驱动、体系制度完善等方式,更加便捷高效地践行“人民城市人民建、人民城市为人民”的本质要求,使群众急难愁盼问题被更智能、更集约、更精准地解决。智慧城市建设是推进城市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系统革新举措,是对中国经济社会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的积极回应,对于中国式现代化背景下提升城市综合实力与竞争力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当前,全球城市化进程面临效率与公平的矛盾、空间异化的加剧等问题,现代化人民城市的建设目标回应了人类城市文明发展的困境与核心诉求,为中国新型城镇化建设提供价值坐标与实践路径,在城市文明、中华文明、世界文明等文明维度作出了重大贡献。
1. 善治为民:绘就城市文明现代发展新图景
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避免了城市现代化进程中人民主体性的缺失。西方城市化发展越发显露出空间资源分配不公、空间正义受损、城乡发展割裂等一系列人的居住空间异化的现代性城市问题。这些现代性问题因资本逻辑支配下劳动者主体性缺失而产生,是资本主义现代化内生矛盾和弊端在空间维度上的必然表现。现代资本主义社会中原子化的个人为了扩大交往关系和确证自身能力,不得不投身于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再生产,城市无产阶级作为城市创造者和建设者失去了自主能动地位,被资本逻辑及城市空间体系支配。随着西方城市现代化的演进,城市资本对劳动者的支配统治更为广泛和隐蔽,“空间正义”等城市理论尽管具有一定的批判性,但其未能抓住本质问题,无法解决现实问题。中国城镇化建设始终践行人民城市理念,人民城市理念突破了传统概念中城市治理二元对立的固有思维,扬弃了长期以来被视为具有“一般性”或“必然性”的资本逻辑主导形成的城市样态,破解了世界现代化城市发展难题。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目标是人民城市理念在城市发展新阶段的深化拓展,其聚焦和回应了人民对美好城市生活的诉求,确保推动城市更新始终遵循服务人民的价值原点,彰显中国式现代化的中国特色,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文明图景在城市领域的展现。
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以城乡协同发展的关联样态重塑城乡文明新格局。资源配置失衡是城市建设中资源利用率受限的重要原因之一,集中体现为城乡发展不平衡问题。城乡发展不平衡的问题在西方城市化进程中尤为突出,“郊区化”、卫星城建设等引发城市空间盲目扩张,城市吸收了大量物质和空间资源,乡村从属于城市、被城市支配的空间极化局面加剧,贫瘠的城市边缘陷入资本主义剥削陷阱,乡村居民生存空间遭到挤压。相较于西方城市在现代化发展历程中人口呈现“乡—城”单向转移、城乡差距不断拉大的“拔根的城市化”模式,中国城镇化通过城乡一体化建设、乡村振兴等城乡互促方式推进城乡协调发展,保障现代化发展中城乡居民利益,促进共同富裕。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要求“促进大中小城市和小城镇协调发展”,“促进城乡融合发展”,发挥大都市圈、城市群的辐射效应,使城市的产业、技术、公共服务等文明要素向县域、乡镇延伸,加强对新农村文化功能和第三产业价值的挖掘,统筹提升空间资源利用率,发挥城乡文明的相互滋养作用,重构城乡文明共生格局,让城乡居民共建共享城镇建设文明成果。现代化人民城市发展了服务于人的生产生活需要的城市内在属性,符合城市科学关于政治职能与城市建设不可分割的基本原理,是对城市发展理念与治理方式的深化创新,推动城市从单纯的人口集聚空间和经济增长载体向为人民生产生活提供高质量服务和正确价值导向的美好家园转型,展现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城市建设道路的独特魅力,是中国城镇化回应城市发展时代问题的现实创新,为城市文明发展提供兼顾治理效能和人民福祉的中国方案。
2. 立魂兴邦:激活中华文明永续传承新动力
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是对中华传统民本思想和城市建设智慧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蕴含着深厚的民本思想,这一思想贯穿中国古代政治实践,在古代城市建设领域得到充分展现。诸如“民惟邦本,本固邦宁”的治城准绳、“筑城以卫君,造郭以守民”的安居智慧、“为政以安民为本”的施政原则,均体现了古人为民服务的建城执政理念。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继承了传统城市建设的民本价值,并在新的时代背景下对传统城市建设智慧进行了概念重塑与内涵更新。①继承发展有民族特质的安居乐业的城市规划思想。传统城市规划以依山傍水、利农安居为核心理念,通过“八水绕城”“引水利城”等布局,满足民众生产生活的基本需求,体现了为民众安居乐业服务的朴素追求。现代化人民城市延续利民安民的传统规划智慧,聚焦宜居、美丽、韧性等综合性指标,通过优化公共服务配套、改善生态环境、提升安全风险防范水平等,打造涵盖社会文明度、生活便利度、公共安全度的高质量生产生活空间,让城市从生存保障之地转变为品质宜居的幸福家园。②继承发展尊重自然、天人合一的城市开发治理理念。古代城市开发秉持顺天应地、敬畏自然的理念,追求人与自然的和谐融洽,体现顺应自然来开辟城市区域的实践智慧。现代化人民城市继承尊重自然、天人合一的核心要义,将生态保护与可持续发展的理念融入城市开发建设全域全程,建设美丽、绿色的生态城市;现代化人民城市以文明、智慧为追求,尊重城市的历史文化风貌,构建技术与自然充分融合的现代城市形态,实现城市现代化发展与生态可持续发展的共赢。③继承发展依律治城、文化筑城的城市治理思想。城市治理自古有以律法为基的观点。《尉缭子》中“建城称地,以城称人,以人称粟”的“三相称”理论,将城市规模、人口数量与粮食储备纳入法治化规划范畴,确保城市防御与民生保障的协调。《墨子·杂守篇》中“城大人少”“人众食寡”等“五不守”准则,以律法化规范设置城市建设的底线。习近平总书记称赞唐代白居易“立《钱塘湖石记》,确立了保护西湖的准则”,这一准则内含古人依据当地文化、民风习俗对城市治理进行律法保障的思想理念,促成了城市稳定与民生安全有机统一。现代化人民城市以智慧城市建设为引擎,融合文化传承与现代治理技术,实现城市治理效能与民生服务品质的同步提升,让全民共享治理成果。
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开创了中国特色现代化城市的话语体系。中国城镇化历程呈现“后发先至”的特征,用几十年时间走完了西方国家一二百年的发展历程。从2013年在中央城镇化工作会议上指出中国的城镇化“在人类发展史上没有先例”到2015年在中央城市工作会议上提出的“走出一条中国特色城市发展道路”,再到2025年的“现代化人民城市”理论创新的全面升维,习近平总书记原创性地建构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城市建设理论与话语的基本形态和逻辑框架。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为我国新型城镇化发展擘画了清晰蓝图与实施方案,在理论层面揭示了中国式现代化的城市发展目标,系统构建了城市现代化建设的目标体系和评价标准,创造性地构建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城市的理论框架与话语体系。现代化人民城市将成为承载中华文明传承创新与对外传播的关键载体。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要在纳入现代生活功能的同时赓续历史文脉,实现对城市历史文化资源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营造崇德向善的文明风尚,以现代化、集约型的城市布局呈现中国城市的独特文明气质。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要打造紧跟时代步伐、创新引领未来的可信可爱、生动鲜活的现代化城市新形象,讲好中华文明的城市空间故事,增强城市文化软实力和中华文明影响力,使城市成为推动中华文明对外传播、彰显中华文明当代价值的核心力量。
3. 系统升维:塑造人类文明空间演进新格局
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深化了人们对人类空间文明发展普遍性与特殊性的辩证认识。中国式现代化是普遍性与特殊性相统一的现代化,既遵循人类社会现代化的普遍规律和基本趋势,又展现鲜明的中国特色。现代化人民城市是中国式现代化理论与话语体系在城市建设领域的呈现,是城市现代化建设规律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城市发展要求的有机统一,体现了党对现代化城市建设普遍性与特殊性辩证统一的认识的深化。现代化人民城市延续中国特色新型城镇化道路的演进脉络,继承中华传统城市建设智慧的优秀基因,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独立自主走出中国特色城市现代化道路,是城市建设一般规律与中国城镇化建设具体实际相结合的城市发展创新范式。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一方面将人民性作为核心命题融入现代化城市建设理论,另一方面将城市现代性的指标体系和建设标准与人民城市建设结合,深刻把握城市内涵式发展的战略取向,其是对人民城市建设成功实践的继承发展,是新型城镇化建设的实践遵循,区别于其他国家的现代化城市建设,凸显了中国现代化城市建设的特色,彰显了人民至上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城市建设理念对推动人类城市化历史进程的贡献。
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推动人类文明在空间向度上的系统跃升。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为人类空间文明进步贡献社会主义城市建设的新型实践样态。①从价值维度看,现代化人民城市是承载人民美好生活需要、保障人民主体地位的文明的“容器”,以人民至上的价值导向实现了对人类城市空间文明价值立场的根本创新。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在新型城镇化、共同富裕等目标驱动下,搭建城市多元参与平台,充分发挥人民历史主动精神,让人民在参与城市规划、建设与治理的过程中实现价值创造。②从功能维度看,现代化人民城市以统筹协调为显著特征,在空间规划建设中融入精神文明培育、生态环境守护、社会公平保障等多重要素,让空间不仅承载经济发展需求与生活需要,更成为涵养文明素养、赓续文化根脉、维系社会共识的精神场域,使空间文明实现满足物质积累、资源调配、安居乐业、文化传承、生存繁衍等多维功能。③从形态维度看,现代化人民城市实现了社会主义制度与城市建设的本质追求在认知层面的有机融合和在实践层面的统一,强调在人类生存空间内协调发展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使生产功能的加强与生活质量的提升相互促进,大中小城市与乡镇区域协同发展,升级城市空间的多元互动模式,提升城市空间文明的整体性与协调性。④从全球文明演进的维度看,现代化人民城市构建了共商共建共享的城市空间文明新范式,推动人类生存空间的发展逻辑从单一导向的被动发展模式升级为多维融合的主动建设模式,为人类空间文明进步作出了体现中国特色的伟大贡献。